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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30日

图片社——起源

其实我并不喜欢写这种类似于工作报告类的文章,但是那天和某师妹去家教的时候,我问她是否知道咱们的图片社,她脱口而出:“知道,就是YYf带着做的那个吧。”当然我自是不能说出什么,现在的主要负责人确实是06级的YYf同学,确实他做得也很有眉目。

我也并不想为自己有什么歌功颂德的意思,虽然有幸是图片社的创始人之一,但是图片社的创立着实并不费力。我只是想把整个事情的始末整理清楚,至少让大家知道,原来当年还有这样几个怪异的人有过这样的想法,而“图片社”这个称谓不过是个副产物而已,并且纪念当年有幸曾与几位协和医学院的怪兽级的风云人物共事的时光。

20085月中旬,我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单反相机,但尚未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作品,每天仍旧和老吴奔向那帮韩国人的处所以混口饭吃。老吴当时已经被ING(好像叫荷兰人寿保险?)所录用,成为一家入围世界500强的保险公司的一名业务员工,每天的主要兴趣就是坑害自己认识的有钱没有地方用的熟人,忽悠他们买保险。

 

 

课间休息时我道出自己的一些对于摄影的想法,因为当时看过迪派影像网的电子杂志,还有照片处理网的电子杂志,感觉这种方式很有借鉴价值,说很想做一个类似电子杂志似的东西,里面有图片,放上些音乐和flash效果,并可以有一些文字介绍,甚至做一些PS教程,老吴说这些事情一个人弄太不可能了,最好能有一个小组,有足够量的片子。还讨论了很多东西,但是老吴的意见很明确:第一步是先召集人马,其他的细节可以再进一步落实。

恰好老吴认识01级的大才子kika师兄,他也对摄影颇有研究,之前大家也在论坛上讨论过一些器材方面的问题,于是我亦在某个周末亲自赶往kika师兄的宿舍拜访,并简要说了自己对摄影电子杂志的想法。Kika师兄表示支持,并愿意主动帮助联系多位01级在摄影方面有兴趣的师兄一起拿片子。

之后在老吴的协调下,我、老吴、kika05级的starry,好像还有傅党、02级的ZZ师兄,于20055月末的某个周末,坐在新科研楼四层的某个小教室里开了一次小的会议,我当时的想法仍然是做出一个有水平、可推广、协和同学都能喜欢的电子杂志,但几经磋商,在座各位皆认为时机不够成熟,关键是拿不出足量的片子。所以,老吴现场决定,我们还是先有个小团体,再说其他的细节吧。在座各位并无反对意见,于是,便形成了一个很松散的小团体,大致先叫做“协和图片社”,暂时由我负责主要联系工作,而其他体制、精神等均未在此次会议上有任何定论。

 

 

于是当时自己有些蒙,因为一切都有点太迅速。于是决定迅速在期末之前组织几次活动。

第一次活动是kika师兄所谓的“摄影沙龙”,其实就是观片会,大家都拿出自己比较得意的片子交流一二,当时来掺和的同学竟能有10位,04级被我忽又来了很多,当时比较兴奋,感觉这一切的开端都太好了。

第二次活动是在距期末还有一个月的某个周日,是一次摄影讲座,kika师兄主讲,我就是个小陪衬吧,毕竟当时自己还欠些火候。看到现场黑压压一片人头,小教室的座位几乎不够用了,我很欣慰,看来这类艺术的东西在协和同学们间还是有一定市场。当然kika师兄讲的也很好,他个人魅力值也比较高。活动后我与kika师兄、ZZ师兄和starry小讨论了一下关于图片社体制、精神以及后续活动发展的问题,大致内容如下:

1、图片社始终是一个松散的合作组织,主要作为协和同学对于图片类艺术的交流平台。原则上不讨论器材。

2、图片社不做常规招新,会邀请在摄影方面有兴趣的同学加入。图片社不再另立门户(比较麻烦),只挂靠在协和医大学生会下作为附属单位。图片社成员地位相平,互为兄弟,大家互相分工协作达成目标。

于是,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学期就过去了。

 

 

新学期伊始,我们又组织了观片会,02FangFang师兄表示愿出一份力。但新学期的第一次讲座并不成功,可能因为刚开学的缘故,新同学们还未搞清楚协和的整体环境,上座率比较低,不过kika还是比较高兴,毕竟图片社主要骨干还是都来参与了的。

之后我们多次磋商有关外拍的事情,但终究耽搁了下来,大致有以下几个原因:

1、  我现在认为是最主要的一点:我们内部谁都没有魄力去做这个事情,大家都比较懒。

2、  外拍的主题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人像,模特去哪里找?如果是风景,又去哪里?

我与starry后来比较一致的意见是:其实所谓“外拍”者,无非就是带领大家出去轻松休闲玩乐腐败一下,不是什么“艺术创作”的认真事情。但终于也因为时间、人员难以统一,包括我们自己古怪的性格而未能成形。

此后还有数次观片会和photoshop讲座,这大约就是图片社最高峰的一段时期了。

 

 

之后比较成功的一次讲座是我和starry在期末前一起做的,主要内容是欣赏大师们的经典图片,让大家知道原来还有人曾作过这样的事情,主要介绍了“决定的瞬间——布列松”、“黑暗的记录者——迪安·阿勃斯”。讲座结束后,FangFang师兄提出应该继续壮大组织的设想,记录下来听讲座听众的联系方式。

在此处kika师兄有了些异议,也是我一直所纠结的事情:我们希望每次活动都能够有些人气,但是又不能否认毕竟能够有单反相机的同学是少数人,系统学习过摄影的人就更少了,我们很难在大众和少数派之间找到合适的平衡。

就比如说外拍人像,总得有个反光板吧,总得找到模特让拍吧,而这一切的前提又是至少要有一台支持全手动操作的单反相机吧;这种活动也不能光看人气吧,呼啦十几个人围着一个模特拍,模特怎么能放松下来发挥出最好的一面呢。

总之bulabula还有很多难以解决的矛盾,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小众的艺术创作和活动人气的矛盾。

Kika师兄的意思还是给了我很大支持:或许摄影是大众化的,但认真的艺术创作还是少数的,咱们能保持好这一小波人能够聚在一起,维持良好的合作交流关系就已经是很成功的了。

 

 

之后,由于学业越加繁忙,对图片社建设的热情也就逐渐淡了,而最初的“做一个可以推广的、协和同学都能够喜欢的电子杂志”的理想也终于在各种考试的冲击下而淡忘了,而更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始终也未能找到懂得flash的人才来帮助我们做这样一种电子杂志。

而且我想在杂志中有一个出彩的栏目,写一个比较有感觉的小散文故事,让kika师兄循此蓝本拍摄一组人像片子,配上悦耳感人的音乐,成为一个小的图像电影,但适值kika师兄论文答辩在即,此事终亦搁浅。

 

 

再之后,又一个新学期开始,06级的YYf同学带来了清华摄影队的管理思路,而01级的多位骨干成员毕业离开。尤其是kika师兄的离开,不但是图片社感觉冷清了很多,整个协和医学院都冷清了许多——他实在是一个太厉害的风云人物。

大致上,一个时代就这样过去了。

 

 

其实对于图片社,我一直都有个不合实际的奢望,希望图片社成为类似于“玛格南图片社”那样的小众、团结又有独特风格的合作组织,这也是之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称我们的小组为“图片社”而非“摄影协会”的原因之一——“图片社”只讨论图片,而“摄影协会”就要夹杂进来不少关于摄影器材的扯皮,这也是我最烦的事情。

之所以认为“团结”是一种奢望,是因为即使是我们这样小一撮人,大家流派也各不相同:kika擅长给美女们拍摄糖水或是去西藏拍些大风景;ZZ是技术流派,会做HDR、光绘、多次曝光、大幅照片拼接以及一些美女糖水等工作;starry尚还在摸索自己的风格;而我则随心所欲,前期后期结合,但就是不会糖水。

大家难以统一风格,当然我们的图片社也就没有什么自己风格了。而玛格南的各位大师们都是经过长时间的考验期后,确定确实此摄影师与玛格南精神相符,才会吸收此摄影师成为正式社员。

 

 

那天无意中看了一个gcd的纪录片,一般来说,一提到gcd,最先想到还是毛·泽·东、周·恩·来那批领导人,而最初将共产主义引进中国的陈·独·秀、李·大·钊则被忘在后面。确实陈·独·秀、李·大·钊也未做出如毛那批人的成绩,我觉得大抵因为他们想法过于理想了,而能持有共同理想的人在世间只有少数,如何在实践中求同存异,是壮大组织需要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最后,记下曾参与过我们的观片会活动的主要社员的ID,虽然他们有些人只参与过一次便失去了再次参与的积极性,但毕竟对艺术持久的热情并非人人都具有的,至少作为大家有缘一起共事过的纪念:

01级:Kika  haho  02级:ZZ  FangFang  04级:sky26pipi  longnose  lostkekesarcina Fuji  xianxueniao  05级:starry

以上报告结束。

 

眼神有些迷茫的kika师兄


9月16日

继续游荡

昨天发掉那一组图片其实是为了今天能够发出新的。

现在很少上什么“摄影”论坛,我觉得如果那些人能够像对待自己的机器那样认真对待自己的作品,拿出买机器时那种钻研强迫的劲头,他们一定能拍出非常好的图片。

所以,我只好一个人继续游荡。

 

9月15日

炒冷饭一组图片

这组片子本是一组半成品,拍摄于6月份,但是当时一位很要好的师兄要毕业离开,所以就匆匆地在协和BBS上发出了,作为庆祝师兄毕业的小敬,事后本想补完一些片子后,再回归到原本的主题,然后再正式发出。但是后来各种耽搁,一拖再拖,从夏天拖到了秋天,既没了当时的景色,也逝了当时的心情,所以也就只好这样了。

事后一想,其实这组片子也算完结了,因为当时的心情就是那个样子的。而并非真的与自己定下的积极向上的主题相契合。

所以,作为炒冷饭,在此放上这组片子。看过的童鞋们就可以无视了,没看过的,就作为茶余饭后的小放松吧。

9月4日

大贤者传(一) —— 峥子

四个月混混沌沌的外科见习就这样结束了。论理,人生不应该用这样消极的态度去对待的,况且在见习期间我的确学习到不少东西,只是在某些时候,我会突然看不清楚未来,于是,当未来尚还飘渺在海市蜃楼中时,我决定回忆过去。

通常来说,人的一生中有很多过客,他或她并不一定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在你和他共处时你决不会认为他会怎样,直至很多年后,蓦然回首,倏地有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你会在内心感慨:唉,也许像他那样的生活,也是很好的吧。

很可惜,我们不能享有选择自己父母的权力。

峥子,就是一个这样的过客。

其实峥子和我共处的时间并不长,我们不过是三年的初中同学,可是直到过了初一的期中考试我才了解到还有峥子这个人的存在。我们究竟是怎样熟悉起来的我已完全不能记起来了,大约是因为当时我们都喜欢画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画吧。

峥子的面相很唬人,鹅蛋脸,上面架一副很七、八十年代感觉的大框眼镜,镜片有瓶子底儿那么厚,分明是一老实巴交且满腹经纶的知识分子形象,可惜,我们都被蒙蔽了,此君脑子在对各类考试相关的问题上的反应实在过于缓慢,成绩鲜有及格。

但是峥子绝对不是个坏人,下课之后立刻回家,平素也决不与人发生任何冲突,行事低调,只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偶尔会向我借下数学作业抄抄,如果不巧我的作业被别人先拿走了,那么第二天老师在课上点没交作业同学的名字时,就一定能听到峥子。后来老师也不向峥子要作业了,因为大家都已得到共识:峥子脑子实在是太慢了,这些初中的题目实在是超出了峥子的智商范围。

初中时班中各方势力云集,军阀割据,我时常小心地游走在各派系之间,而峥子却如同世外高人般,没有人去骚扰他,因为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骚扰的。初中时有些比较怂的人,会去找班里有些背景的大哥,为他们做小弟,企得一些荫蔽,但是峥子从未如此,私下聊天时他倒总是表现出一幅自己就是大哥的样子,仿佛完全不将世人放在眼里——就是典型的阿Q的感觉。

初三时,一位好兄弟回了河北,便不自觉地和峥子接触多了。那时正是峥子的漫画最高产的时候,诞生了此君漫画史上最经典的一位人物——“牛二”,此人物原型乃是班上一位同学,因为此人确实很牛,也很二,所以人称“牛二”,至于为什么会和“杨志卖刀”中某人物同名,已不可考,总之此人作风悍猛,执一煤气罐子横行天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言语集尽无厘头与恶搞之能事,为当时我们枯燥的课余生活增添无限生机。

所以我时常怀疑,峥子的想象力绝对不亚于我,在漫画创作方面的新意也层出不穷,其语言能力——虽然在漫画中难免出现很多粗口,但是此君的言语才华在无厘头风格里也可与周星驰旗鼓相当,当然,峥子也确实很喜爱周星驰的电影,这样说来此君乃一代风流才子才对,可是惟不能过这考试的关口。

初三,对于我和峥子来说,都不算太忙,我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有数,不太费力也能找到好的高中,而峥子,也早早拖了个家里的关系去了西城电子职高的提前招生,落实了下一步教育。于是,放学之后,我们就同行,徜徉在双榆树那条又窄又阴暗又脏乱但绿化还算很好的小街里,满嘴跑着火车,在那一刻,这个平时窝囊的可怜虫在我面前突然变成了一位掌管千军万马和无数小弟的领主,于是我们的话题从“豹子头大战中关村中学”到“孙无名勇闯白宫”,从“牛二煤气罐横扫海淀区”到“冒险王抵抗UFO入侵地球”,从“傻小董狂cei(去声)屁雷子”到“喜迎北京2008年奥运会”。

在这样的黄昏,我们穿着白色的知春里中学的夏季校服,背着标准的学生包,坐在街口的建设银行前的停车泊位的斜坡上,看着繁忙的十字路口,中关村南二街、双榆树街道、知春路在这里交汇,西面的远处,是中关村电子配件市场大楼,东面的远处,一马平川。

天色暗下来,双榆树小区里逐渐点起灯火,电子配件市场的大楼也亮起了星星点点,我们的耳边,自行车铃声、链条声、汽车引擎、鸣笛或是人声的喧嚣,伴随着人家里生火做饭时炒菜锅里“刺啦——哗”的交响,我们的胳膊懒懒地搭在翘起的膝盖上,看着眼前的红绿灯下,车过,人过,那一刻,我们仿佛都解开了时间的束缚,成为了定格在那里的两个不存在的事物。

之后,我去了清华附中,他也顺利去了西城电子职高,通常高中元旦联欢晚会的晚上,我会给他打电话过去问候,他依旧满嘴放炮,什么“牛二”、“冒险王”又扯了起来。

高三我好像去他家看望过他一次,我也记不清了,他家就在双榆树那条街里面。他玩魔兽争霸的技术颇高超了,他还专门为迎接我的到来早早就画了一幅长篇的漫画,几乎集中了所有他初中时漫画中的经典人物。他说平时工作压力不小,虽然是在公司里做小职员,可是同事之间还是心机颇重,倒是做过不少零活,还在派出所给第二代身份证登记者拍照注册过,反正家里在旁边的大篷批发市场里有摊儿,还不愁生计,况且还可以租间屋子出去,中关村周边的屋子永远供不应求。他也学会了抽烟,因为在公司里,没办法。

自那次离别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也再没联络过。有一阵子我在想父亲的那句话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同路的人,走着走着就逐渐会分开了。

外科见习围考试期时,不明原因地就想起了他,记得峥子那天送我离开的时候,对我说:“效风你将来必定是做大事的人,和我们不一样的。”当时自己的状态也比较颓废,只应和着说:“歇了吧,就是瞎混而已。”我不知道多大的事才算峥子所谓的“大事”,如果说只是考上清华大学或者是协和医学院的话,我还算是做了些“大事”,而如果只是每天在医院里蹭着问问病史、查查体,写写病历,上手术时拉拉钩,然后对于高年资大夫提出的问题都不能给出完美的答复,或是日后在内科被惨虐,如果是这些的话,那我想离“大事”还是有比较大的距离。

想想现在峥子应该也找到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几乎没有风险,有没有什么责任,虽然钱拿得不多,但是却足够他花的,偶尔有空了高兴上网杀局《魔兽争霸》,或是看看周星驰的电影,闲暇约上三五好友去外面的小面馆喝些小酒,拿些房租费,大篷的摊位上再收些租子,在这样一个双安商场、澳星国际影城、人民大学、中关村电子市场的夹缝里过着隐居般的生活。

峥子就是个小人物,可贵的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能够知道自己就是个小人物,所以初中时他就做了明智的选择——去职高,然后工作。

有人会说峥子是个Loser,我不同意,因为他并未追求过成功,所以并不存在失败一说。

我很羡慕峥子,他从未追求过什么,却得到了很多人追求了一生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峥子,是值得我尊敬的人,我相信峥子也是社会广大人群的代表,这个社会本就是由千千万万的小人物构成为基础,然后精英们才能在上层的舞台上展示自我——我不确定峥子是否能理解到如此冠冕堂皇的说辞理论,但是他的确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所以,在此把峥子列在《大贤者传》的第一位。